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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读美国众议院税改法案

人物: 来源: 2018-04-01 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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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众议院税收委员会税改法案的公布,意味着美国的税改立法已经进入倒计时。与共和党“统一税改框架”相比,该草案在国际税收方面的政策创新,将影响其他国家,值得重点关注。一是确认从属人原则转向属地原则;二是对关联企业的跨国交易,新增了20%的特种税。

  11月2日,美国众议院税收委员会公布了长达429页的税改法案(草案)。该草案以9月27日的共和党“统一税改框架”为基础,明确了大量税改细节。根据国会联合税收委员会的权威估算,草案将在未来十年累计减税1.5万亿美元,即每年减少国内生产总值(GDP)的0.8%,与上月国会通过的十年预算相符。这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草案将于本月内提交众议院表决,美国的税改立法已进入倒计时。

  A 众议院税改法案简介
  和9页纸的“统一税改框架”相比,草案保持了“拓基降率”的主要内容,但略有调整。

  第一,改革企业所得税,以提高美国竞争力、鼓励企业在美投资:
  1.最高法定税率从当前的35%降至20%,取消其他优惠税率。
  2.小企业股东,如个人独资企业的最高税率为25%,并通过一系列规定防止高收入者利用小企业规避个人所得税。
  3.对美国公司的海外利润存量实行大赦,鼓励资本回流美国。现金利润的税率为12%,非现金利润的税率为5%,两者均可通过8年分期付款。
  4.由属人原则改为属地原则,对于美国公司在海外占股10%以上的企业,海外利润免征企业所得税;但对大型跨国企业的关联交易开征税率为20%的特种税,防止其向海外转移利润。
  5.企业在未来5年内的除房地产外的新投资,可于当年作为成本一次性扣除,不再折旧。
  6.拓宽税基,大公司可扣除的净利息费用不得超过应税所得的30%,并取消其他多项优惠减免。

  第二,改革个人所得税,减税并简化税制:
  1.最高税率39.6%保持不变,将七级累进改为四级累进。
  2.起征点提高近一倍,以家庭为单位的起征点将从1.27万美元增至2.44万美元。
  3.提高未成年子女等家庭成员的税收减免。
  4.保留的抵扣项仅包括慈善捐款、现有住房贷款利息和新增50万美元以下的住房贷款利息(美国平均房价为35万美元)、地方政府征收的房地产税;基本取消其他所有抵扣项。
  5.取消最低应缴税额制度。
  6.逐年减少遗产税,至2023年完全取消。
  与“统一税改框架”相比,该草案有两点主要不同:一是保持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39.6%不变而非下调,以显示税改并非“劫贫济富”。二是国际税收方面的政策创新,将影响其他国家,值得重点关注。

  B 草案在国际税收领域的政策创新
  该草案在国际税收领域有两点重大政策调整:一是确认从属人原则转向属地原则;二是对关联企业的跨国交易,新增了20%的特种税。

  和属人原则相比,属地原则国家的利润转移问题更加突出。属人原则要求企业无论在何处,包括避税天堂,都需要缴纳本土税收,只是何时缴税有所区别:有的仅在利润汇回本土时缴税、实质更接近属地原则,有的在海外利润产生当年就缴税而成为纯粹的属人原则。改为属地原则后,海外利润无论何时、是否汇回都不需缴纳本土所得税,所以企业将利润转移至避税天堂的动机更强。为应对这种不利后果,草案发明了一种新的反避税措施,即开征20%的特别税。

  跨国公司可通过其在不同国家子公司之间的货物贸易、服务贸易、知识产权转让和贷款利息等方式转移利润。比如,美国(高税率国,企业所得税税率35%)总部从外国(低税率国,避税天堂企业所得税税率可为0%)子公司进口货物、服务和购买知识产权时,可能故意高估这些货物、服务和专利使用费的价格,减少该公司在高税国的利润而增加其在低税国的利润,以达到避税目的。

  目前国际上常用的反避税措施效果差强人意。二十国集团(G20)的“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BEPS)合作项目中的主要反避税措施就包括转移定价规则,要求跨国公司证明这些关联交易中货物、服务和专利使用费的价格是公允的市场价格,即非关联企业之间交易的正常价格。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这些货物、服务和专利的专用性较强,市场上没有可比产品和可比价格,跨国公司仍可故意高估价格以避税。

  草案发明了一种新的反避税措施,即开征20%的特种税。对每年跨境关联交易额在1亿美元以上的美国大型跨国公司,新措施不再纠缠于转移定价中的技术难点。无论如何估价,其美国公司在按属地原则缴纳税率为20%的新企业所得税之外,还要向美国政府额外缴税。额外缴税大体上有两个选项,一是缴纳特种税。特种税的税基是该美国公司在关联交易中为货物、服务和专利支付的总价格,税率是20%。这实际上是将货物、服务和专利的成本强行估价为0,从而使所得税税基最大化。二是不缴纳特种税,而让海外关联企业按照20%的税率向美国政府缴纳海外利润所得税。海外利润的计算是:这项跨境交易中为货物、服务和专利支付的总价格减去海外关联企业的合理成本。为防止高估成本,规定海外企业扣除成本后的利润率需为该跨国公司的集团平均利润率。对于跨国公司而言,选项二的税负明显低于一,所以多会选择后者。这相当于以跨国公司的全球利润为税基,向美国政府缴纳税率为20%的所得税,即在属地原则的基础上增加针对大型跨国公司的属人原则。而跨国公司通过关联贷款利息转移利润的漏洞,也已由草案的净利息费用扣除上限修补。

  特种税实质要求,无论美国大型跨国公司将未来利润分配至何处,都需缴纳20%的所得税。所以,避税天堂将失去价值,跨国公司可能不再热衷于将利润转移至海外。

  C 税改草案对中国的影响和借鉴意义
  税改草案对中国财税领域有两方面的影响。一是会带来一定程度的税收竞争压力。虽不如原来的15%方案激进,20%的企业所得税法定税率仍低于中国目前25%的税率。在当前的经济转型期,中国企业也会有要求减税、允许一次性扣除投资的呼声。中国可参考美国税改,在保持税收收入大体不变的条件下适当推进“拓基降率”改革,取消多项优惠减免、降低法定税率。二是美国国际税收领域属人改属地和关联交易特种税的尝试,对中国有重要借鉴意义。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需评估现行属人原则的设计与实施能否实现利用外资和对外投资的有机结合。特种税能否成为有效的反避税措施,是否会对跨国公司在华企业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也需进一步深入研究。

  (本文作者供职于某国际知名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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